
真相经常让我们很不爽,而我们却又那么迫切地想知道它。
作为时尚类刊物,谈“真相”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们的买卖就是伪装。让一个不完美的人,在镜头面前尽可能完美,那怕只是15分钟。我们是专业包装人的,真相对我们来讲没有任何号召力。六月我们本来是要做“裸”,由“裸”说到“性”,打的是文化时尚的旗帜,卖的是裸露的照片,创的是零售纪录新高,向《男人装》靠拢。
我们这个低俗计划却被一个法国姑娘改变了,她认为真就是美,拍了一组裸妆的女明星,这就把我们低俗的“裸”和高尚的“真”放在一起了。这组照片让我们很兴奋,因为没人这么“真”过。所以,我们特别感谢为我们封面故事友情出镜的几位真美女,高圆圆、蒋雯丽、吕燕、郝蕾、赵涛,是她们的真实提高了我们的档次,给我们的杂志添了很多光彩。
一旦有了这组照片,我们的主题也开始演变,慢慢发展成为“赤裸裸的真相”。我们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些对真相穷追不舍的记者,是他们发现了三聚氰胺,发现了主持人的一夫四妾生活方式,发现了大师的前科。我们采访了卓伟、李辉、何东、简光洲,企图发现他们为什么对真相如此执著。
为了真,我们也交待了,原来我们六月刊的“裸”,其实是想谈“性”。性是被包装了再包装的产品,而女人经常作为性的附属品也在不断地被包装,被兜售。如果拨去伪装,性的买卖是极其不人道,是很丑
陋的事情。服装编辑郑卜溢在西班牙发掘了一个年轻摄影师,在红灯区潜伏多年,拍了一些非常真实的照片,真实反映了性工作者的状态,我们斗胆刊登出来,告诫自己性不应该是一种交易。这组照片很必要,
因为今天钢管舞已经走入了健身房,性交易成了时尚。
这月的服装大片,有点SM的感觉,这很切合实际,因为从这几年五花大绑的鞋就能看出,这个非常边缘的嗜好已经对主流时尚产生影响。有趣的是,就在我欣赏这组大片的同时,收到一篇投稿,作者采访了一个年龄跟我相仿的受虐狂,我们应该是同一个年龄,看收租院的牢房,看老四鞭打吴琼花,看李玉和戴手铐脚镣,但是他的感觉和我们太不一样了,以至于我在看这篇采访的时候居然笑出声来。虽然这篇采访已经在某文学杂志上刊登过了,我们还是把一个受虐狂是如何看待革命教育的部分摘录下来放在这期刊物中。
最后,我想说,真相和真理已经完全分家了,虽然在英文里面还都是TRUTH这个词。真相掌握在狗仔和娱记们手里,成为唯一能够约束某些精英行为的武器。而真理仍然在精英们手里,是那些已经重复过一千遍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