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后,六月的风花凋谢,而我的城堡堆满石头。
此刻的汉水是寂寥的,被喧闹的背景衬托出黯郁的苍凉,我前去,踩过岩石的尖利寻你的气息。
微凉而迟暮的黄昏,溅起水面的凉风,掠过潮声,扯起苍白的背影。
没有渡船,只空洞的洗衣声合着恍惚的音乐,一声紧似一声的驱赶波涛。百米外的塔桥斜拉出一抹沧桑的弧度,像是倦怠的嘲弄。
风的来处会有路径么?将时光矗立成巨大的墓碑,或者,用我不知道的文字,嵌进人面鱼纹的铜盆,等你来打捞。或者汉水能够明晰,像是此刻,这样奔腾的流动噙着你的轻盈。于是,每一个浪花是你,每一个碎玉流泉的婉转也是你。
而你是江南的,带着不沾尘渍的温润,莲步姗姗的远去。而我注定会用锈迹斑斑的青苔送你,侯你渐行渐远的足音,隐去这一世的守候。
我的暗淡来的突然,遗失殆尽的晴明,是随着日光下坠的愈来愈不堪的黑洞。你在,韶华犹在,你去,风情离去。
是谁于此刻回眸,用一阵模糊的暗香来渲染黄昏。在微缈的轻烟里,我始终不够淡定,依恋你的细语和轻柔的歌声。像是此刻,站在汉江边,我能记起的始终是你眉黛凝愁的吟哦和剪裁的侧影,那样温柔的片段,有宁静的气息,亦有无法相拒的夙命。
有多少缠绵的记忆可以在此刻重新翻检?天光云影散尽,是不是一声呼啸就是如此,我伸出的手,搭在虚空,再也不能有另一侧洞若观火的回应,像是此际一泻千里的江水,注定会用孤注一掷的悲鸣承载无法回溯的时空。
江水无声,流尽日夜。而伊人,在天之涯,在水之湄。
该在此刻振衣而去么?用一个远古的优雅转身,当做最后的谢幕?可是,你诗句的檐角依然勾住我不能收回的目光。春山尽空处,桃花含泪的瞳孔始终盛开。
人群散尽,余下涛声和我。
而你在远方凭栏。